四、1937年 盧溝橋事變與全面抗戰爆發
1937年是中國抗日戰爭從「局部」走向「全面」的關鍵轉折點。
九一八事變後,日本逐步侵佔中國東北、華北,數年間,已控制北平、天津周邊要地,形成包圍態勢,中國局部抗戰已然進行。1937年盧溝橋事變爆發,日本全面侵華,國共組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,「全面抗戰」正式展開。「全面」意指戰爭規模遍及全國,動員全民族力量,而非僅限於局部地區。
盧溝橋事變後,隨之而來的淞滬會戰,是抗日戰爭中第一場大型會戰。同一時間,國共兩黨迅速達成合作,紅軍改編為八路軍、新四軍開赴抗日前線。八路軍在平型關取得全面抗戰以來中國軍隊取得的第一個重大勝利。面對華北淪陷、淞滬會戰失利,國民政府毅然宣布遷都重慶,確立長期抗戰方略。
1.盧溝橋事變(七七事變)
日本對華侵略並非偶然衝突,而是長期國策的必然結果。1936年8月7日,廣田內閣召開五相會議,通過《國策基準》,正式確立「確保帝國在東亞大陸地位,同時向南方海洋發展」的擴張方針,並將吞併華北、全面侵華納入國家戰略。隨即,日軍完成平津地區作戰部署,中國駐屯軍不斷在豐台、盧溝橋一線進行軍事演習與挑釁,華北主權危機日益深重。1937年7月盧溝橋事變爆發後,日本參謀本部迅速制定《對華作戰要領》,企圖在3至4個月內摧毀中國中央政權。參謀總長杉山元甚至揚言「中國事變一個月就可解決」,其戰略邏輯正是:以小國攻大國,必須速戰速決,絕不能陷入持久消耗戰。從後續形勢發展可以看出,盧溝橋事變決不是偶然事件和局部沖突,而是日本大陸政策的必然發展和有計劃、有準備的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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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盧溝橋之得失,北平之存亡繫之;北平之得失,華北之存亡繫之。」1936年,日本確立全面侵華國策,加速軍事部署。同年,日本強佔豐台——這是當時北平西南門戶,並已控制連接北平與瀋陽的北寧鐵路。在東、南、北三面遭日軍合圍情況下,北平僅剩西南方向的盧溝橋一條通道,而經盧溝橋北側鐵路橋通往中原的平漢鐵路一線尚在中國手中。日軍只要拿下盧溝橋,切斷平漢鐵路,北平就成了一座孤城,華北唾手可得。因此,盧溝橋的戰略地位至關重要,中日雙方軍隊在此形成對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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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切斷北平與南方各地的聯繫、控制華北,日軍自1937年4月起在平津近郊頻繁演習,6月更屢次在盧溝橋附近挑釁,駐守在這裏的中國守軍第二十九軍加強戒備。今天在盧溝橋東端,能看到一處「盧溝曉月」碑亭,亭內豎立着清乾隆皇帝御筆親題的「盧溝曉月」漢白玉巨碑,為燕京八景之一。碑亭雖頂蓋已毀,但四根精美的漢白玉雕龍柱依然挺立。但1937年此時,戰爭已蓄勢待發,駐守在這裏的士兵不敢鬆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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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7月7日晚,日軍在盧溝橋附近進行軍事演習,以一名士兵離隊「失踪」為由,無理要求進入宛平城搜查。中國守軍第二十九軍的一名團長吉星文(圖)對此嚴詞拒絕,日軍遭拒後,仍繼續調遣兵力,包圍宛平城,未幾發動猛烈炮轟,吉星文抱與城共存亡的決心,率部奮起抵抗,毫不退讓。後來調查發現,該名所謂失踪士兵其實很快已歸隊,但日軍仍然隱瞞,未撤回入城搜查的要求,實質以此為借口發動攻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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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軍集中猛烈炮火轟擊宛平城,持續數小時的轟炸導致城牆多處坍塌,城內大量民房被夷為廢墟,專員公署亦化為瓦礫。隨後,日軍步兵在炮火掩護下,向盧溝橋北側的鐵路橋及回龍廟陣地發起衝鋒。駐守當地的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九軍官兵臨危不懼,依託殘破工事頑強抵抗。今天的宛平城城牆上仍保留了多處當年的彈痕圓形缺口(圖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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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日軍的進攻,守城官兵以步槍、機槍、手榴彈頑強阻擊。為保衞鐵路橋,守軍一個排 30 餘人全部壯烈犧牲,無一人投降。鐵路橋失守後,二十九軍又組織 150 人的大刀敢死隊,冒雨從永定河下游涉水過河,繞至日軍陣地後方,近戰格鬥,成功收復鐵路橋。在距離今天盧溝橋不遠的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內,陳列着一個鏽跡斑斑、正中位置有明顯彈孔的鋼盔。這個鋼盔就是二十九軍守城戰士的鋼盔,守城戰士不幸中彈,鋼盔也順勢就掉落在城牆底下,成為保存至今二十九軍唯一一件裝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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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發當晚,居住在盧溝橋附近的鄭福來回憶,那晚密集的槍炮聲把年僅6歲的他從睡夢中驚醒。清晨他剛要出門,便見一枚炮彈在自家北房西側爆炸,昨日還一起玩耍的夥伴當場身亡。隨後,他雖母親逃難,路途中目睹宛平城內外的慘狀:街道上屍橫遍野,男女老少都有,慘不忍睹。這段童年夢魘,成為他一生無法磨滅的記憶。從1951年開始,鄭福來(圖中左三)便在盧溝橋上義務講解抗戰歷史,一講就是七十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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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溝橋事變發生第二天,中共中央發出《中國共產黨為日軍進攻盧溝橋通電》,疾呼:
平津危急!華北危急!中華民族危急!只有全民族實行抗戰,才是我們的出路!我們要求立刻給進攻的日軍以堅決的反攻,並立刻準備應付新的大事變。全國上下應該立刻放棄任何與日寇和平苟安的希望與估計。
全中國同胞,政府,與軍隊,團結起來,
築成民族統一戰線的堅固長城,抵抗日寇的侵掠!
國共兩黨親密合作抵抗日寇的新進攻!
驅逐日寇出中國!
通電喚醒全國人的危機感,讓大家明白,妥協退讓沒有出路,只有建立「民族統一戰線」,國共兩黨合作才是最重要的,這是後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形成的基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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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17日,蔣介石在廬山發表談話。他宣告:
全國國民最要認清,所謂「最後關頭」的意義。最後關頭一到,我們只有犧牲到底,抗戰到底,唯有「犧牲到底」的決心,才能博得最後的勝利。若是傍徨不定,妄想苟安,便會陷民族於萬劫不復之地。
如果戰端一開,那就是地無分南北,年無分老動,無論何人,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,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。
這次演說,表現出國民政府不惜與日本進行全面戰爭的決心,被視為中國的抗戰宣言。全國上下,備受鼓舞,同仇敵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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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七事變爆發後,日軍迅速增兵華北,於7月下旬對北平、天津發動全面進攻。國軍第二十九軍雖頑強抵抗,但因裝備懸殊、孤立無援,北平於7月29日淪陷,日軍進入正陽門(南門)。同日,第三十八師在天津發起反擊,終因寡不敵眾,天津於7月30日失守。平津陷落標誌着華北門戶洞開,日軍得以快速進入華北平原,向河北、山西、山東等地進攻。事後證明,7月7日日軍的攻擊並非一次偶然的短暫衝突,而是帶有明顯的軍事擴張意圖,之後戰事迅速升級,成為全面侵華戰爭的開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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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淞滬會戰
日本對上海的進攻絕非臨時起意,而是其「以海制陸、南北並進」戰略的關鍵一環。1936 年 8 月,日本參謀本部在《對華作戰計劃》中明確將上海列為核心目標,計劃佔領上海、杭州、南京三角地帶,切斷中國經濟命脈與對外聯繫,迫使國民政府屈服。七七事變後,日本海軍力主擴大華東戰事,第三艦隊司令長谷川清強調 「確保上海、攻擊南京」,其戰略邏輯清晰:依託海空優勢,快速攻佔中國經濟中心與政治樞紐,在三個月內摧毀中國抗戰意志,實現 「速戰速決」 的侵華目標。
與日本的既定侵略相對,國民政府亦早有戰略布局。1936 年起,蔣介石已秘密制定淞滬作戰預案,計劃在上海主動出擊,打亂日軍由北向南的進攻軸線。七七事變後,國民政府判斷日軍若沿華北平原南下,將快速突破平漢線、直取武漢,割裂中國戰略縱深。因此,中國統帥部決定在上海開闢第二戰場,將日軍進攻方向扭轉為由東向西,依託江南水網丘陵抵消日軍機械化優勢,同時掩護沿海工業內遷。
七七事變爆發後,日軍正式拉開全面侵華的序幕,其核心戰略目標就是憑藉裝備與軍事優勢實行速戰速決,妄圖在短時間內擊潰中國政府、吞併整個中國。而上海地處長江入海口,不僅是當時中國規模最大的工商業重鎮、金融經濟核心,更是首都南京的東部門戶與長江中下游的戰略樞紐,掌控上海就能扼住長江航運命脈,直接威脅國民政府政治中樞南京。日軍深知上海的地緣與戰略價值,國民政府亦有意改變日軍自北向南的傳統進攻軸線,在此早做準備,如圖中國軍在交通要道構築街壘。因此,上海成為中日雙方必爭之地,戰火不可避免地蔓延至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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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 年 8 月 13 日,日軍對上海發起大規模軍事進攻。當時日軍在長江下游與東海海面集結數十艘作戰軍艦,地面部署海軍陸戰隊兵力一萬餘人,同時調遣大批作戰飛機提供空中掩護與轟炸支援,以海、陸、空立體作戰體系,向上海市區及周邊中國守軍防線發起猛烈突擊。自此,震驚中外的淞滬會戰正式打響,此次戰役亦被稱為八一三事變、上海會戰。此役不僅是中日首次大規模正面交鋒,東華戰場成為中日雙方角力的核心主戰場。圖為日本作戰飛機向上海市區投下炸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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淞滬會戰全面爆發後,國民政府舉全國之力調集部隊參戰,先後投入兵力高達七十至八十萬人,其中包含當時中國軍隊最精銳的德械師部隊(即在德國顧問指導下訓練和改編組建的部隊,如第87、88、36師)。日軍為達成戰略目的不斷從國內及華北戰場抽調兵力增援,先後投入九個師團,再搭配強大的海空軍協同作戰,總參戰兵力約二十二至二十五萬人。無論參戰規模、兵力投入還是作戰層級,淞滬會戰都成為抗日戰爭爆發後,第一場大型戰略會戰。圖為參戰的國軍部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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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淞滬戰場地勢平坦,屬於長江下游平原地帶,無高山險隘可依托防禦,中國軍隊以輕武器、血肉之軀對抗日軍艦炮、飛機、坦克與毒氣的聯合打擊。戰場後方,上海民眾不分男女老少,主動為前方將士送物資、抬擔架、捐錢糧,展現全民抗戰之決心。在上海淞滬抗戰紀念館,就陳列着一件寫有「抗日到底 慰勞將士」特製酒的酒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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淞滬會戰戰況異常慘烈,其中羅店爭奪戰被後世稱為「血肉磨坊」,雙方反復衝殺拉鋸,陣地先後十二次易手,犧牲極為慘重,僅此一役中國軍隊傷亡便超過三萬餘人。關鍵的寶山縣城防禦戰中,國軍姚子青(圖)率領整個營六百餘名官兵,面對日軍重兵圍攻、艦炮與飛機輪番轟炸,始終堅守陣地不退後。即使寶山縣城牆被日軍重炮轟塌,城內防禦工事盡毀,守軍依舊拼殺到底,最終除一人奉命突圍傳達軍情外,其餘六百餘名將士全部壯烈殉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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淞滬會戰從 1937 年 8 月 13 日打響,至 11 月 12 日中國軍隊主動撤離上海,整整歷時三個月之久。最終因裝備差距、海空力量懸殊與後援補給不足,中國軍隊被迫全線撤退,上海全境徹底淪陷於日軍之手。雖然戰役層面中方失利,但戰略上取得重大成果,粉碎了日軍速戰速決的計劃,迫使戰爭徹底陷入長期消耗的持久態勢。日軍拿下上海後,順長江西進,直指國民政府首都南京。圖中是11月5日,日軍從杭州灣登陸上海金山衛,對上海實施迂迴包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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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八路軍與新四軍
早在 1936 年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後,國共秘密談判便已啟動。國共在西安、杭州、廬山等地反覆拉鋸,就紅軍改編規模、指揮權歸屬、蘇區政治地位及是否設立統一戰線組織機構等問題僵持不下,談判多次瀕臨破裂。直至「七七事變」和「八一三事變」爆發後,全國抗戰形勢嚴峻,民族生存危在旦夕,客觀局勢迫使國共加速合作進程,國共兩黨就紅軍改編一事迅速達成協議,中國共產黨軍隊納入全國抗戰作戰序列。
1937年8月22日至25日,中共中央在陝北洛川馮家村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,史稱洛川會議。會議通過《抗日救國十大綱領》,明確指出當前階段的中心任務是「動員一切力量爭取抗戰的最後勝利」,並確立了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方針。8月25日(會議最後一天),發布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命令,將陝北的中國工農紅軍主力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(簡稱八路軍)。圖片就是陝西延安洛川會議舊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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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路軍改編後,由朱德(圖左)任總指揮,彭德懷(圖右)任副總指揮,葉劍英任參謀長,左權為副參謀長,任弼時任政治部主任。全軍下轄三個主力師:第115師(師長林彪)、第120師(師長賀龍)、第129師(師長劉伯承),總兵力約4.6萬人。儘管名義上隸屬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,但八路軍仍堅持中共對軍隊的絕對領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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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9月5日,八路軍總部舉行抗日誓師大會。八路軍主力陸續東渡黃河、奔赴山西抗日前線。面對日軍沿同蒲鐵路南下、太原危急的局勢,八路軍迅速投入戰鬥。按照中共中央「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」戰略方針,各師分散部署於晉東北、晉西北和晉東南山區,依託太行、呂梁等山脈開展靈活機動的游擊作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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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11月,八路軍第115師在政委聶榮臻率領下,於山西五台山地區創建晉察冀抗日根據地,是全國抗戰爆發後中國共產黨領導建立的第一塊敵後抗日根據地。該根據地橫跨山西、河北、察哈爾三省交界(大致相當於今山西省東北部、河北省西部和北部、以及內蒙古自治區錫林郭勒盟南部與烏蘭察布市東南部一帶),依託太行山脈開展游擊戰爭。因其組織嚴密、群眾基礎紮實,被中共中央譽為「模範抗日根據地」。圖中就是八路軍第115師政委聶榮臻率領部隊向五台山進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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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10月12日,根據國共合作協議,在南方八省(江西、福建、浙江、安徽、河南、湖北、湖南、廣東)境內堅持游擊戰爭的中國工農紅軍和游擊隊,正式改編為國民革命軍陸軍新編第四軍,簡稱新四軍,由葉挺(圖)、項英分任正副軍長,下轄四個支隊,下轄四個支隊:第一支隊(陳毅任司令員)、第二支隊(張鼎丞任司令員)、第三支隊(張雲逸兼任司令員)、第四支隊(高敬亭任司令員),全軍約1.03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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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人數遠少於八路軍,但新四軍多由富有游擊戰經驗的老戰士組成,成為華中敵後抗戰的中堅力量。收藏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的一枚寫有「抗戰」新四軍臂章,顯示了他們的決心。而「新四軍」稱謂的來歷與葉挺在北伐戰爭中曾經率領過的第四軍有頗多關聯:葉挺曾率國民革命軍第四軍獨立團(由中國共產黨直接領導)在北伐中屢建奇功,為該軍贏得「鐵軍」稱號;因此改編時他提議命名為「新四軍」,以繼承和發揚老四軍的「鐵軍」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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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平型關大捷
自盧溝橋事變後,日軍橫掃華北,沿平綏線西犯山西,自恃裝備精良、士氣驕橫,輕視中國軍隊的作戰能力,認定華北各關口皆無力抵擋其攻勢,故而行軍鬆散、戒備鬆弛。直至日軍精銳坂垣師團主力逼近平型關一線,華北正面戰線節節後撤、民心士氣極度低落,客觀局勢迫切需要一場殲滅性勝利打破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。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挺進華北敵後,看破日軍驕傲輕敵、補給線孤懸、山地行軍難以展開重裝備的弱點,利用平型關狹谷險要地形,預設伏擊圈主動迎戰。
七七事變後,日軍迅速佔領北平、天津,並西進意圖攻佔山西,控制華北。為阻止日軍南下太原、打通平漢與同蒲鐵路,國民政府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組織晉綏軍在平型關—雁門關一線佈防。八路軍第115師奉命配合國民黨第二戰區部隊在山西平型關一帶阻擊日軍。平型關位於山西省靈丘縣西南,是內長城的重要關隘,地勢極為險要,利於八路軍設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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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型關東北側的喬溝是一條狹窄深谷,兩側山崖陡峭,僅有一條公路蜿蜒穿行,形如「口袋」,利於隱蔽伏兵、封鎖退路。八路軍第115師師長林彪在實地勘察後,地形易守難攻、便於突襲,可一舉截斷日軍補給線。他將主力部署於溝北高地,以第686團居中主攻,第685、687團分別負責阻擊東西兩翼援敵,形成嚴密包圍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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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25日拂曉,日軍第21旅團輜重隊(即即負責運輸糧食、彈藥等後勤補給的部隊)約4000人進入伏擊圈,林彪、聶榮臻指揮第115師約1.2萬人突然發起攻擊,利用居高臨下地形,將日軍壓縮在長約5公里的深谷中。八路軍多次打退日軍反撲,並成功阻擊來增援的日軍。經一天激戰,殲滅日軍約1000人,擊毀汽車百餘輛,繳獲大量武器彈藥;八路軍傷亡亦達600餘人。圖中油畫《平型關大捷》就描繪了這場戰鬥的戰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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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型關大捷是八路軍出師抗日的首勝,也是中國全面抗戰以來的首次勝利,極大地鼓舞了全國軍民的抗戰信心,更以事實證明:只要指揮得當、士氣高昂、依託有利地形,裝備劣勢的中國軍隊完全有能力重創現代化日軍。今天位於山西大同的平型關大捷紀念館,就是為了紀念八路軍首勝日軍的這場戰役而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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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國民政府遷都
早在 1935 年華北危機加深、日本侵華步步緊逼之際,國民政府便已確立以西南為復興根據地、以四川為抗戰後方核心的國家戰略,秘密展開西南建設、交通整備與軍政資源內遷,將重慶視作抵禦日軍沿長江西進、支撐長期抗戰的戰略後方樞紐。直至盧溝橋事變爆發,華北門戶洞開、日軍快速南下,特別是八一三淞滬會戰爆發後,華東戰線崩潰、京滬杭經濟核心區淪陷,日軍兵鋒直指南京,企圖攻佔首都。客觀戰局已無力固守東南沿海與長江下游地帶,國民政府基於「以空間換時間、固守西南、持久耗敵」的核心戰略,正式宣布遷都重慶,利用川渝四面環山、地形險固、易守難攻的地緣優勢,隔絕日軍機械化部隊與海軍艦隊的正面衝擊,同時依託大後方人力、物力、資源潛力整合抗戰力量,堅持長期抗戰。
七七事變後,日軍攻佔北平、天津,又於8月發動「八一三」事變進攻上海。淞滬會戰國軍失利,南京危在旦夕。面對華東局勢急劇惡化,國民政府高層意識到必須實施戰略轉移,以保存抗戰中樞、堅持長期抵抗。在此背景下,蔣介石與軍政要員多次商議,最終決定將首都由南京西遷至西南腹地的重慶。今天的重慶南山黃山抗戰遺址,就是抗戰時期的陪都(即首都之外另設的都城)指揮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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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慶地處西南大後方,四面環山、嘉陵江與長江在此匯合,形成天然屏障,易守難攻。其水陸交通便利,可連接四川、雲南、貴州等省,且背靠素有「天府之國」之稱的四川盆地,農業發達、物產豐饒,具備支撐戰時首都所需的物資基礎。今日重慶作為中國四個直轄市之一,仍是西南地區重要的交通樞紐、製造業基地和金融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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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11月20日,國民政府正式發布《國民政府移駐重慶宣言》,宣告:「為適應戰況,統籌全局,長期抗戰,本日移駐重慶。」國民政府主席林森(圖中前排左)率部分文職官員率先乘船西上,經武漢、宜昌輾轉抵達重慶,並於12月1日在重慶正式辦公,恢復行政運轉。而軍事指揮核心——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,則因需統籌前線戰事,暫駐武漢,直至1938年10月武漢失守後才西遷,於同年12月抵達重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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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慶自此成為全國政治、軍事、經濟與文化中心,承擔起領導抗戰的重任,各國駐華使館、國際援華組織、新聞媒體及文化名流亦紛紛匯聚於此。在隨後的八年中,重慶承受了日軍長達五年半的猛烈轟炸,卻始終未被攻陷。圖中是在今天重慶的抗戰兵器工業舊址,頂部立有一座向天空射擊的士兵雕像,顯示抗戰時期重慶軍民堅守不屈的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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